生活是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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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口哼著i pod傳來80年代的歌。

有時眉頭深鎖、眼泛淚光,或是齜牙咧嘴、激昂奔放。

某一定神,還是會被超入戲的自己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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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ubber, N.jack & Tracy

去年1月,好友Rubber說要調回南部工作、將來有機會再碰面,聽起來像是與妻訣別,也許下次相聚已是他子女長大成人的時候,可千萬別真的像等待黃鶯鶯為愛瘋狂》後的新專輯相隔14年之久啊!認識Rubber這二十多年來,從屏東、高雄、台中一路到台北終站,有幸大部分的時間都在同一個城市;而Tracy出道近四十年,在八九零年代則有我和Rubber許多共同的記憶……

………

19866月終於擺脫初中沒人性的高壓統制,帶點獨立自主、青春無限的高中印象迎面襲來,那是真正脫離母體開始外放的日子,不僅頭髮可以高過三分頭的長度,宿舍的團體生活也新鮮有餘。高二開始選組分班,我那始終搞不清的數理概念毫不思索地填進社會組,學校按志願、成績又重新組合後,班上過半都是新面孔,但總有個礙眼的「假文青」令人渾身不酥胡,我心裡常「嘖」聲以對。(有時我們討厭的特質,可能都是自己的反射啊!原來我也是假貨!)直到共同認識的同學拉攏才有進一步的接觸。我算是冷調、不主動出擊、前戲醞釀較久的人,然而一旦混熟了,嘿嘿掏心掏肺都比誰都快,這算是悶騷的牡羊座嗎?我也不懂。總之呢,我們裝模作樣維護優雅形象的行徑倒是同出一轍,果然是做作二人組!就連他的英文全名Rubber E. Lee 硬要加個特殊屬性的中間名,而我的jack前面也有個N的縮寫是在取藝名嗎兩位,夠囉!

在經過幾次同進同出校園的測試期後,一拍即合的我們成了無所不談的聊天咖,感情、友誼、音樂、八卦…涉略甚廣,但就是不討論老師敎過的事,不務正業到令人髮指的地步。有次月考聽同學說我再掉到第二名……倒過來數啦!這下死定了,假日返家總不能隨性搪塞個考試當天大姨媽來的荒唐理由呼嚨我那不苟言笑的老爸。正當躁鬱相攻、煩惱該如何遞狀謝罪之際,聽到Rubber報上倒數第三的「優異表現」竟噗嗤笑了出來,我倆連名次都形影不離……這才是正港的麻吉啦!哈…

當人們逐漸脫離親情的溫馨懷抱、直接交付友誼來環臂接手時,總會刻意放大彼此共同的喜好或虔誠為某一精神領袖的忠實信徒,才能義無反顧這段無悔的青春。某個無聊的午後,Rubber沒來由地出題考驗我倆友情:

「說說看我們喜歡的歌手是誰?」即使平常也聊<那一夜你喝了酒>、<謝謝你曾經愛我>和因英文專輯大賣而擠進暢銷歌手行列的Chyi,但Rubber終究不是「滾石掛」的,所以陳淑樺、阿潘、齊豫通通都刪去;至於「飛碟幫」的蘇芮也沒聽他吶喊過,那種需要齜牙咧嘴狂飆高音的苦差事通常還是得藉我的假音來靠麼,而火舞》蔡琴的卡帶那時也借來借去,也沒聽他ㄏㄞ過<最後一夜>或<傷心小站>啊…

「嗯…ㄟ…」怎麼比機車歷史老師的隨堂拷問還難啊!急屎倫…

露出不削、唾棄眼神的Rubber早已目射萬箭咻~咻~飛來,似乎已準備另組死黨……「當然是黃鶯鶯啊!…唬!」

「對吼…」我那千瘡百孔的腦袋宛如當頭一棒被重重敲醒。原來,在經過Tracy寶麗金、飛碟時期的徹底洗禮後,她的音樂早就深植腦海內化為生活的一部分,不需特別提起,但卻一直存在。就像我們被問起最愛誰?常常無意識地略過親人。於是,喜好眾歌手的個別程度已於此刻釐清過往模糊的印象,黃鶯鶯為我的音樂首領年代從此展開……睨看看睨看看,假文青鋪文多不俐落又拗口,最好是音樂首領啦,白話不就是正式成為鶯迷的意思嗎?!哈……

74年出道的Tracy,年僅三歲的我還分不清雲河還是銀河,真正開始聽她寶麗金的中文專輯後,在慢慢回顧其早期作品時才驚覺耳聞的<愛的淚珠>、<不要輕言別離>,以及<Feeling>、<Inside of my guitar等多首知名英文翻唱老歌都是她的Hito單曲。

★ 不要輕言別離

而八零年代初期,黃鶯鶯早在小燕姐【綜藝100】相當受歡迎的排行榜單元寫下輝煌戰績,包括<呢喃>、<雁行千里>的 #1單曲,只有分離天使之戀》落落長的口碑&銷售、各季金榜榜首,而》熱潮還在,《幾朝風雨》已迫不及待接續呼風喚雨,這三張締造黃鶯鶯1983全年無休的TOP 20進榜紀錄(排行榜是有保障名額嗎?51週都在TOP 10是怎樣)。84年還有至今最被期待之一的復刻專輯紫色的水晶問世,雖然當時被「蚱蜢」李恕權絆住冠軍之路,但它的完整概念企劃至今仍為許多資深樂評人津津樂道。可惜10月份【綜藝100】結束營業,印象中,85年某台綜藝節目裡有個模擬「流行歌曲暢銷排行榜」的電腦報榜、由侯麗芳主持的單元,那時擁抱》和鳳飛飛《彤彩》、蘇芮《有情天地》在四月天正打得火熱……這些都是初中前的記憶了,我和Rubber還互不相識。

89年初正是哼唱日安我的愛的時節,127卡帶入手。在住校的許多夜裡,常常是<相愛>、<黑夜白天>、<心中碉堡>左右耳環繞入夢,直到WALKMAN裡的正反面卡帶走完為止。我們甚至無聊地用過度的氣音詮釋<隨便找個理由>,或Rubber嘴邊不停掛著「夢不到你、夢不到你~你」來揶瑜我那未修成正果的戀人。

★ 隨便找個理由

有時也如電視跑馬燈般不時讚嘆「現在流行」那囂張的羽毛剪,或是從唱片行帶回【綜藝100】地下化的「藝能排行榜」揭曉張清芳我還年輕》加權點數是如何高得驚人,但《賭徒》仍穩坐寶座多週的戰況。當然,搖著86年最暢銷歌手的旗號,87年經典大碟《雪在燒》一推出即燒遍各大排行榜是意料中的事,比模擬考題還好預測。除了歌功頌德外,刻意抑揚頓挫朗誦各專輯文案也是慣有的戲碼之一,例如:「人生賭局中,Tracy是贏家,眼眸、嘴角儘是蜜意……女人,尤其是戀愛中的女人,可以是水,也可以是火,可以是玫瑰,也可能是罌粟。」賭徒)、「黃鶯鶯,一個在愛中可以千年不醒的女子,一種像雪、也像火的歌聲最冷的,也是最熱的;最柔的,也是最烈的。」(雪在燒)、「長久以來,她的名字等於愛情……關於愛情的容顏與雋語,黃鶯鶯永遠懂得比你我更多」(日安我的愛)……這些極盡諂媚的文字撩撥都逃不過我們善意的促狹,尤其那陰陽怪氣的音調和表情實在夠欠揍。還有始終兜不攏來自心海的消息內頁裡開宗明義就標明「這是黃鶯鶯12年來第28張個人專輯」是怎麼算的(我唸書要是這麼追根究底,我爸早就放過我了),這和今年復出而大大正名搖籃曲》為51張的排法自有出入。不過我們也偶有羞恥心地K起英文單字,在週六下午的自修時刻(嗯這是英文文法嗎),為不堪入目的成績誠摯地向父母大人致上百分之百的歉意,不過眼神餘光交會的可能是「待會要去唱片行買Tracy的錄音帶」、「記得要海報哦…」

而那年夏天發生震驚海內外的「六四天安門事件」,小情小愛的我則經歷隱晦苦澀的短暫初戀,沒來由地在6月底劃下終點,至今也不清楚怎麼一回事,只記起723日的大學聯考是抖著手撐完所有考試,接下來的不二命運,當然是直接送進補習班全程惡補~兼療傷,我們選在高雄但不同補習班度過沉寂的一年。當年樂壇有個盛事是流行音樂綜藝節目【金曲龍虎榜】於9月底開播,它以綜合榜(票選70%+銷售30%)的形式呈現榜單變化,對於像Tracy這類以銷售取勝的實力派歌手而言自是吃虧連連,紅伶心事I—似曾相識》在【金】開播第四、五週蟬聯雙週銷售冠軍(「藝能排行榜」則獲得亞軍),但綜合榜最高只拿下#7。不過後來「票選銷售」比例也漸進調整為91年的「50%50%」到95年的「40%60%」,誠意很夠了。

進入九零年代後,Tracy「飛碟」最後一張國語大碟讓愛自由壓軸豋場,在陳淑樺《夢醒時分》、高明駿《誰說我不在乎》、黃霑《笑傲江湖》…陸續稱霸上半年後,8月底《》從曾慶瑜《隨風而逝》手中摘下銷售后冠並蟬聯6週,以秋季第4週到冬季第3週整整一季保持前三名的佳績在長賣紀錄上又標上一筆。還記得在補習班晚自習結束回租處前,有時順路繞進一家坪數不大的家庭式小型唱片行,常常拿著的卡帶前後再反覆端詳許久,心想這次鶯鶯姐又打了一場勝戰,我也要加油努力才行(又入戲囉)。

★ 讓愛自由

不過和Rubber很有默契的又沒考上大學(真是個賠錢貨!老爸大概又要瘋了),只能互相激舞再接再厲第二年。許多時候,我在高雄「第五街」唱片行(或叫第六街之類的)固定「交關」、長期消費,老闆被我的真誠感動(應該是受不了我不斷暗示吧,哈),終究把牆上的紅伶心事I海報小心翼翼地撕下送我,真是誠意感動天、大快人心啊!我們也終於在第三次聯考連袂考上台中的學校,Rubber進中興、我讀東海。閒暇之餘,我帶著大學好友跟他搏感情,死黨成員也擴展到35人。而此時的91Tracy帶著「飛碟」漂亮的成績單入主「滾石」推出大獲好評的《阮玲玉》Soundtrack,電影、音樂相輔相成,也讓同年成立的「翠禧工作室」服下一顆定心丸。小蟲+ Tracy86』《玫瑰的故事》椎心單曲<心泣>、87』《雪在燒》抒情曲<倘若我真的可以>後再度合作電影歌曲<葬心>,影片和原聲帶已在台灣金馬獎、金曲獎、香港金像獎拿下最佳女主角、攝影、錄音、電影配樂、電影歌曲等獎項,不過我對小蟲特調的「葬心30年代版」更覺趣味,那種從聲音表情刻意仿古的意像,如同人生跳Tone的時代「穿越劇」。

野草閒花蓬春生

92年「滾石」首張個人大碟從心愛你》眾所期待發行,4月16日興沖沖買了卡帶,海報也如願到手,不過聆聽這張轉型大作心態極需調整。黃鶯鶯從「飛碟」時期的大氣派姿態轉向「滾石」的反璞歸真、重新吸允土地芬芳溫暖出發,這樣的曲風自然不似過往如<來自心海的消息>、<留不住的故事>、<雪在燒>等首首以打造奪冠的主打歌來得震撼,然而Tracy漸卸下遙不可及的女皇之姿試圖走向人群,《從》口碑熱場和她長期累積的龐大基本盤強力助攻,暫先拿下【金曲龍虎榜】單週銷售冠軍。專輯A1是以黃鶯鶯姪女俏皮可愛的童稚英文說書<For Love>開場,<是否真愛我>配合動畫MV延續溫馨畫面,<倆個人的事>經典款抒情風定調出擊,整張作品沿路聽來多是舒舒緩緩的氛圍。有趣的是20年後久違的新作《Lullaby》中Dream a Little Dream of me>與姪女的合作再成焦點,<是>也以<Everything I Know>英文版面貌問世,《搖籃曲》回歸最原初的感動,似乎也輝映《從》的音樂概念。

其實我和Rubber都相當慶幸,即使服完兵役北上發展,仍能相約東區下午茶互聊近況,所以一直很喜歡《從》B5<同在一個城市之中>:「…這已經是生命中很大的寬容」,很感謝上天的眷顧,給了我們空間上更多的便利。

92年底,滾石祭出羅大佑、李宗盛、陳昇等強力製作軍團共同打造的《寧願相信》重量級豋場。陳昇在B面整個打破黃鶯鶯慣有的完美極緻令人耳目一新,在退下柔情與美絕後,年少的狂放和不悔毫無遮掩地隨風呵著,宛如Tracy的上半場紀錄片。陳的隨性唱詞與黃優雅細膩的唯美還有著相容性,多了昇式情歌原也為美事一樁,不過消費者並不十分領情,在羅大佑<曖昧>、李宗盛<寧願相信>又過於安全牌的囧境下,即使後續<我曾愛過一個男孩>雋永豋場,《寧》的銷量仍差強人意,而<東城十里外>、<回頭看愛>、<北風>、<金黃色歲月>等其他非主打都令人玩味再三,但當時試聽管道有限,中間選民無從下單。但無論如何的可惜,都沒有比我收藏的這張海報因哪個瘋颱肆虐更令人扼脕,整捆飛碟、滾石、EMI時期的珍藏幾乎泡湯,心中只想按下千百個ㄍ字(什麼~FB沒這個選項,ㄍ~),還好《雪在燒》這把烈火最後逼退洪水,海報上半部僥倖只呈現泛黃水痕;滾石寄來的《Traces of Love》情畫捲軸因品項類別不同而放在別區才躲過浩劫…。「明天過後」,這些收藏更彌足珍貴。

整體來說,Tracy的滾石時期仍維持一貫的製作水平,但銷量勉強守住平盤,這對膚淺的我們來說心裡仍是小小的遺憾,所幸95年大舉反攻的《春光》讓天后再臨主戰場,拿下綜合榜、銷售榜雙料冠軍,專輯兼具主流、實驗雙雙得點,使《花言巧語》更有本錢大玩另類風,再加上《從心愛你》嘗試Rap等多元曲風以來,黃鶯鶯企圖拓展音樂新格局的印象已十分鮮明,日本資歷相當的松任谷由實「新音樂女王」的尊稱水到渠成順勢冠在Tracy身上,媒體理所當然沿用到更冒險嚐新的《我們啊我們》、《為愛瘋狂》現今許多七八年級生都進流行音樂產業(應該是我們都老了吧),大概也不甚理解橫跨七八九零年代到廿一世紀的黃鶯鶯在台灣流行音樂史上所佔的重要地位。研究有待時間精力,不過,「新音樂女王」的稱號繼續用就對了,哈…

來台北工作一待就超過十年,後來從認識的鶯迷朋友口中才得知他們當年就身穿牛仔褲參加「讓愛自由--新鮮人之夜電視演唱會,或更早在83年國父紀念館的「摯情」演唱會,就見識過Tracy激動的演出了,這對演藝資訊較貧乏的南部鄉親來說簡直遙不可及。追星實在太遠,也只能靠著蒐集海報、報紙廣告、剪報、雜誌等各類印刷品,甚或十七八年前以PE 2/3文書處理軟體手工自製精選卡帶上的AB面標籤來聊表隱性歌迷的最大敬意。Rubber還送上早期未成冊前只有幾頁如報紙大開本的飛碟雜誌,大大滿足我的收集強迫症。

直到退伍後上台北的第一份流行雜誌編輯工作,才有機會在《為愛瘋狂》發表會親見鶯鶯姐,再來04年「天籟之鶯」演唱會坐在後排聽著她似遠卻近的熟悉歌聲,之後她幾乎銷聲匿跡形同進入「封麥巔峰期」,只偶有零星新聞點綴。而在台北這十多年,和Rubber碰面次數也屈指可數,尤其在他按照生命節奏買房結婚生子,也搬回南部和妻子一同生活,已不太清楚他是否還聽Tracy的歌,也或許…在哄著小朋友入睡之際,聽的就是《搖籃曲》吧…

★ 數羊

詳數Tracy五百多首發表的歌曲中,若先撇開多家唱片公司的版權問題,各類主題如「情歌對唱」、「電影/電視主題曲」、「作曲/作詞人系列」、「自選輯」、「同名專輯」、「TOP 1單曲選」、「快歌/抒情」、「中/英文」精選可以連出個痛快。我其實喜歡買專輯,除了欣賞整體包裝設計外,細細品味其他非主打,有些反而更符合個人特殊聆聽口味。以下是我心目中黃鶯鶯的32首中文精選,主要針對各專輯前三主打以外的曲目,許多歌還真是冷門呢。CD1有抒情柔情自溺的傷感微觸,CD2則是搖滾奔放的激情狂情版,取名為隨選集是隨便選選都可推出精選的意思,當然也得像鄧麗君、鳳飛飛、陳淑樺等質量夠豐富方能成行,哈也許Rubber與你也有屬於自己的黃鶯鶯精選哦!

CD 01

討你歡心/謎情/舞雲/睡蓮/遺失的謎題/來不及走進你的心/心中碉堡/淚/歲月/無緣回頭/最後的情節/微風小雨/今夕是何夕/愛死了/思念一個陌生的人/1234567/咫尺天涯

★ 討你歡心

★ 謎情

★ 無緣回頭 ★

★ 淚

★ 思念一個陌生的人★

 

CD 02

火焰/飲一個秋/青春/背影/回憶最甜蜜/隨便找個理由/終點線上/燭光下的你/我願意/北風/再見還是不見/夢了無痕/化妝台/夢裡的笑臉/一個夢

★ 火焰

★ 飲一個秋

★ 回憶最甜蜜

★ 終點線上

★ 北風

 

圖片來源:民生報、各專輯封面封底&內頁、各雜誌、影片擷取圖、個人收藏。
圖片純為分享用,若有侵犯著作權,煩請您不吝告知,我將盡快處理。打擾之處請見諒,謝謝您!
※特別感謝國家圖書館台灣分館期刊室,查資料那段期間常常搞到打烊前我才匆匆忙忙收拾東西,但工作人員們超親切的,也很有耐心,非常棒的服務品質哦!謝謝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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